|
寻找地平线
那里是海,或者是森林,或者是田野。圆圆的一段弧线,把日月从一边赶出来,又迎接他们从苍穹里向另一边落脚——地平线。
当一个城市太繁荣,寻找地平线,就变成得很困难。城市的楼房太矫揉造作,她们自以为比任何一条地平线还美。于是,她们便故意高高地摆好姿势,争芳斗艳。甚至连日月,也只好从楼群中升起,从楼群中落下。
不甘心这样的生活,于是,开始寻找,寻找她的踪迹。
高速公路两边总是连绵的山,秃着顶。
我们和车在很迅速地移动着,我企图再看到什么,除了那些可悲的掉发的山。
在一段黑暗之后,前面忽然有些旷阔了,再细细分辨,原来是种满了稻谷作物的农田。边上有几座很小的很旧的房屋,田里有牛在闲憩。人都在屋子里吃午饭了吧,看不见一个人影。再往上看,天空和田野相衔接的地方,竟然没有楼房的破坏,一条美丽的弧线忽然地呈现在我眼前。
这是幅暖色调的画。
田野金黄,金黄中掺着缕缕翠绿;天空空旷,却填满了浅浅的蓝色。那种谷香与天空的清香在地平线处渗透,交融。地平线的这边有旷野的宁静,和风偶尔拨弄谷稻的如同浪潮的细微的声响,越发接近地平线,越发显得安静,像在思考什么;地平线的那边是天空蔚蓝的纱裙,云朵儿在空中熟睡或闲逛,越接近地平线,则越显得活泼,颜色一会儿淡,一会儿浓,像是爱美的小姑娘了。两个颜色拥抱在一起,这条地平线,就成了浅浅的太阳的颜色
车速太快,这个关于地平线的景,只好当作惊鸿一瞥。我们又渐渐进入连绵不断的秃顶的山,我转身目送那个难得的地平线离开。
爸爸开车上了条山路,海就在不远处。
前面是一块平台,车缓缓地停了下来,打开车门,就有一阵强烈的海风带着咸味刮过我的脸颊,我只好穿上我的大衣来抵御它的袭击。
平台下就是海了,汹涌着不懈地在岩石上打磨,想使自己变得更晶莹一些。海上洒着渔网,隐隐使一部分海的颜色变得深沉了一些。海岸边泊着十多条渔船,妈妈说,这是避风港。
天色阴沉沉的,有点不太愉快地样子,是海风的咸味让他不舒服了吗?他不告诉我。
这又是一条地平线,虽然并不完整,边上有山截住了这条弧线的去向。
这回的声响有些大,海浪击打岩石的声音,浪潮涌起和落下相碰撞的声音,海水流动与空气摩擦的声音,像是在生气地大吼着什么。那条地平线时常因为大海不安而时常扭曲。天色都是灰的,地平线上的一朵云像是犯了错误,头压很低,大海则像母亲,在远远的地平线的地方,调教这个调皮的孩子。
忽然觉得自己像个不速之客,很不礼貌地闯进了别人家的院子,看见一个高大的母亲在斥讯自己那不听话的儿子,父亲则阴沉着脸,坐在旁边的石凳上。
那朵云渐渐地挪向了地平线下面,大概是无地自容了。大海扔在发出大声响来,天空则还阴沉着脸,都在看着那地平线上的云朵。
想必那条尴尬的地平线也不会感到舒服吧,他此时只是承接了天空和海,却因为别人家里的小事惹得一身阴沉的蓝色。
我们仍然在高楼中次次被埋没,不知要到什么时候。但是,若是你找寻到那条真正属于大自然的弧线,请把他收藏进你的脑海——那是大自然的模样。 |